【乡土作家】朱玉华:乡村物语

乡土文学2019-07-10 16:14:12


历史的洪流总离不开优胜劣汰的规律,比如石磨、戴碓和牛碾,当年可是必不可少的生产工具。现在除石磨偶可见到踪迹外,戴碓、牛碾早就淹没在时光的长河中,只有农村老人才保留了对它们的些许记忆。


      石磨


小时候,我们这里家家都有一副石磨,它的用途可大着呢!石磨就是两个大小一致的麻石圆柱体重叠在一起,小的约脸盆大,大的直径2尺上下,结合处的两面都刻有齿形的纹路。上阙磨除在上面靠边缘的地方凿了个拳头大小的洞,以添放物料外,还在一则挖个洞装上木柄把手,便于抓手来推动磨盘。下阙磨在圆心处安了个拇指大小约2寸长的铁棒,上阙磨则在相应的位置剜个洞,正好将下面的铁棒套在里面。那年月物资匮乏,生活贫困,为了填饱肚子,使用石磨的频率特高。因做野菜粑粑,要放点米粉之类的才能做拢来,所以磨米粒的时候很多。此外磨麦子、包谷以及稻谷的时候也不少,这主要是给猪吃,每次在煮熟的猪潲里放一点。最忙的是过年前磨豆腐了,头天晚上,爸妈将黄豆泡在水里。第二天一早,爸爸将泡好的豆子分两个水桶装着,叫上哥哥或我去帮着添磨。石磨一般固定放在大门口的回字弯里,房梁上系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掏在推谷耙上,推谷耙的另一端套在石磨的把手上,靠推动推谷耙来带动磨盘的转动。哥哥则将水桶里泡好的豆子舀进一只木脸盆内,然后再用饭瓢一瓢瓢地将豆子灌进磨盘的眼中。爸爸推动磨盘一圈圈地旋转,每转一圈,哥哥就灌一瓢。不一会,豆浆从两阙磨盘缝隙中慢慢地流出来。磨盘放在一个石制的托盘上,托盘开了个4-5寸宽的口子,口子下面放个空水桶,豆浆慢慢地流到水桶里。打豆腐一般在农历12月20日前后,随着家家的豆腐香,过年的气氛也就渐渐地浓了。


我家的石磨没有下面的托盘,只能磨干粉,使用的时候在两条梭凳上放好一字楼梯,再将磨盘放在楼梯上,下面放好篾制的盘子就可以了,用过后随即将磨盘卸掉。磨豆浆之类的就必须借用邻居家有托盘的石磨了。


八十年代后,使用石磨的越来越少,现在几乎难得见到石磨的踪影了。偶然需要用点什么粉也只是调调口味,并且超市什么粉都有买,既快又好还方便。至于打豆腐,集镇上有专门提供服务的电动机械,只要一按电钮,马达一转,很快就好了。所以石磨也就慢慢地退出了历史舞台。


       戴碓 


戴碓(也有叫石碓的)大约在上个世纪六十代末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小时候,我居住的牛角园也就10多户人家,戴碓房就有两个。记忆中,戴碓房都是茅草盖的小房子,房内的地面上按了个稍微倾斜直径2尺多的石臼,一根长约两庹的方粗木条,木条的一端按了个碓嘴,碓嘴是一个菜碗粗细、长约2尺的圆形石柱,木条另一端2尺左右的地方装了个轴,轴的上方有个3尺多高的木架,人扶在木架上,脚踩木条顶端,碓嘴上翘,脚一松碓嘴下落,这样不停地重复,放在石臼里刚刚脱去外壳的稻谷(糙米)慢慢被舂成“熟米”,费力而又效力低下就可想而知了。


在水源好的地方,也有建水戴碓的,就是利用水的冲力带动碓嘴来实现樁米的目的,当时,这算是比较先进的机械化了。


      牛碾 


牛碾比戴碓进了一大步,我们那里建有公共的牛碾房。小时候我经常去赶牛碾,也好玩,小孩子都很喜欢。牛碾建在一个专用的房子里,房子正中安放直径约六七尺的石槽圈,槽宽七八寸,石槽圆圈的中央立了个粗壮的木质柱子,从柱子到石槽装有扇形的架子,扇形开口处,装有两个直径近3尺的石盘,牛拉着扇形架子跑,带动石盘旋转,达到将石槽里的糙米碾好的目的。我经常坐在木架上,不时用鞭子抽打牛的屁股,每抽一次,牛跑几步,接着又慢悠悠地踏着碎步,所以要不停地扬鞭子。很多时候有人赶牛扬鞭子,我们几个小屁孩就坐在木架上,任牛载着优哉游哉地转圈子。


另一个牛碾是离我们家不远的榨油铺。榨油铺的牛碾是专门用来碾茶籽菜籽芝麻之类的,与碾米的牛碾不同处在于,一是规模大些;二是碾槽是木制的,相对窄一些,里面用铁皮包着;三是碾盘不是石头的,而是铁圆饼,当然也小了很多,只有一尺左右的直径,不过多些,有十多个吧,一个接一个,因长年的摩擦,铁圆饼一个个光溜溜的。


现在,石磨、戴碓、牛碾都成古董了。偶然在路边或墙角发现它们静静地躺着,似乎在向人们诉说昔日的贡献和功绩……


2017年10月18日于悉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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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土文学》编辑部

  2017年10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