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爱欢颜(孽火)261~266

爱友小说2018-11-23 13:35:34

第271章 不经意的温柔

这夜里我十分迷糊,一会像在冰窟窿里,一会又像在烧烤架上,整夜都水深火热。耳边好像有铁蹄铮铮的声音,不止不休地响了一夜。


我是被渴醒的,掀眸的一刹那,才发现我居然抱着一只胳膊睡的,而这只胳膊的主人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这会靠着床边睡着了,可能睡得很不舒服,眉心一直紧蹙着。


我吓了一跳,慌忙悄悄把他胳膊挪开了。


身子一动,一张湿湿的裹着冰袋的毛巾就从我脑门掉了下来。我晃了晃脑袋,没那么晕眩了,但还很胀疼。


这家伙这么狼狈地坐在这里,莫不是一夜都在照顾我吧?我小心翼翼探头瞥了他一眼,还真睡着了,脸色有些暗淡,十分憔悴。


他熟睡的样子是很好看的,也只有这个时候的他才没有任何攻击性,看着有些暖暖的。他眼睫毛很长,合上眼眸是仿佛一双振翅欲飞的翼翅,美过好多女人。


我贪婪地看了他几眼过后迅速收回了眼神,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扪心告诉自己,醒一醒,别再傻了。


我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凡,他倒是睡得四仰八叉,小嘴微张着,特别好笑。他的睡相跟秦漠飞差不多,是个翻版的他。


这画面,我若是惊动他大家都会尴尬吧?


我没好意思起来,于是又闭上眼睛,假意咳嗽了一声翻了一下身。秦漠飞好像一下子就醒了,手又搭在了我的脑门上,可能是看我还有没有在发烧。


但这次他的手很久都没有拿开,顺着脑门抚住了我的脸,略显粗糙的指腹在我脸上轻轻厮磨,眷恋不休的样子。


我不敢睁眼,小心翼翼呼吸着,装着睡得很沉。


我有点不懂,他这是对我还余情未了么?亦或者是良心发现了?呵!无论如何,都没法抹去他抛弃我还出轨的事实,渣男!


他好一会才收回手,起身走了出去,脚步声很沉重。我这才弄明白,昨夜里在我耳边响了一夜的铁蹄铮铮,敢情就是他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王妈,欢颜退烧了,你等会给她熬点菜粥,别放油。我有事得先去公司了,小凡我晚点再来接他。对了,不要告诉欢颜我昨天留在这里。”


“大少爷,小姐已经对你十分反感了,你一定要等到她彻底死心才收手吗?就不怕失去她吗?”


“王妈,很多事你不懂,你好好照顾她,我先走了。”


“大……”


“砰!”


王妈的声音淹没在重重的关门声里,随后就再也没有声音了。我翻了个身,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凡,陷入了沉思中。


刚才他们的对话虽然小声,但房间太过静谧我还是听清楚了,秦漠飞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做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就为了让我反感他吗?他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需要这样子来演戏?


不,怎么会呢,纵然他心里对我还有一丝惦念,但也不纯粹了。他和丽丽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我又不是没瞧见,他一定不知道我之前的很多夜里都在观望他,把他们俩依偎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那……王妈刚才是什么意思?她显然有事情瞒着我的。


算了,不去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现在已经被禁足哪里都不能去,想那么多有的没有的也没什么用,女人太过于自作多情也不太好。


还是真实拥有的比较实在,比如我怀里的小凡。看他这精致的小脸粉嫩粉嫩的,完全取了秦漠飞和我所有的长处,以后长大了也一定会英俊潇洒,但会否像他爸爸一样风流呢?


唉!


我忍不住捏了捏小凡的小鼻头,逗他。他皱了皱鼻头,翻了个身又继续睡。我看了眼时间,都快八点了,就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小凡,起床了。”


“嗯……唔。”小凡揉了揉小鼻头又转过身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眸子瞄了我一眼,呢喃了一声“妈妈!”。


然后蹭了蹭我,又缩在我怀里睡了,睡得呼呼的。我忍俊不禁,也舍不得叫他起床了,偶尔犯懒一次就让他去好了。


我准备先起床,忽然闻到睡袍上有一股浓浓的酒味,拉开一下,心口上还搭着一块毛巾,上面酒气冲天。


这是农村一种退烧的土方,看来昨夜里我发烧挺严重的。这是秦漠飞放的么?这么暖心,是怕我死掉,还是真的心疼我?


我没敢再去想太多,想多了,就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自己迷惑自己,觉得还是他放在心上的女人,就又会万劫不复。


我起身进了浴室洗漱,盯着镜中容光焕发的自己,我有点发愣了。我他妈在莫名开心什么?就因为他照顾了一晚上么?傻叉!


鄙视了自己一把,我迅速洗掉了身上满身的汗味和酒味,穿了一身居家服出去了。船长正蜷在茶几边的地毯上睡觉,听到我脚步支开眼皮看我一眼,摇了摇尾巴就睡了,它跟我不太熟,还不热情。


王妈正在厨房忙碌,看到我连忙打了个招呼,“小姐你醒了?你稍等一下,我在给你熬粥。”


“王妈,昨天秦漠飞啥时候走的啊?”我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呃……就你们睡下过后他就走了,还说今天下午再来接小少爷,你们可以相处一天呢。”


“噢,呵呵!”


瞧着王妈不动声色的样子,估计她瞒我的事情还不少呢,她和秦漠飞一定有什么约定。不过她的嘴风严,我也就不去为难她了。有些东西,装糊涂还是要好一点。


我回到屋里,小凡已经醒了,正在伸懒腰,看到我连忙脆生生地喊了声“妈妈”,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站稳过后回头特别得意地看我一眼。


我莞尔一笑,走过去抱起他吻了吻他的小脸,“睡饱了吗小凡?”


“饱了,妈妈大蛋糕呢?宝宝还没吹蜡烛呢。”


他居然还记得没吹蜡烛的事,我笑着戳了一下他的脑门,给他穿上了衣服,牵着他出门了。


船长一看到小凡出去,立即摇着尾巴跑了上来,看来它是认小凡为主人的,刚才我出来它可蜷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蛋糕还在楼顶的花园中,我牵着小凡走了上去,看到蛋糕完整地摆放在餐台上。只是上面又多了一个小小的,可爱的小女娃,就在小凡旁边,她穿着小小的公主裙,小脸的模样儿就像我。


我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雕的,除了他没人会比我做得更好,神韵抓这么精准。


我心头顿时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难受至极,他不理我,不管我,但为何总做些小动作来刷存在?


我不要他这样反反复复,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我不想再折磨我这条脆弱不堪的命,我还想多活一些日子。


我正要抓起他雕的这个小面人儿扔掉,小凡忽然拿了起来,仔仔细细地看着,“妈妈,这个是不是妹妹啊?她好漂亮啊。”


小凡看看面人儿,又看看我挺着的大肚子,伸手又摸了摸,“妈妈,妹妹在这里面难受吗?”


看他拿着面人儿爱不释手的样子,我心头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也许他只是想博小凡开心吧,毕竟我们三个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呢。


我溺爱地抱起了小凡,“凡凡,你爱妹妹吗?”


“嗯!”


“那答应妈妈,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可以抛弃妹妹哦,你要照顾她,保护她,不准让坏蛋欺负她。”


“嗯呐。”


看着小凡乖巧懂事的样子,我心里十分欣慰。即使一直生活得水深火热,但上天也待我不薄,给了我一个如此贴心的孩子。


在不久的将来,我又有一个小天使降临,儿女双全夫复何求,秦漠飞给的伤痛又算的了什么呢?


我点着了两只小蜡烛,把小凡抱上了椅子,他站在椅子上很认真地盯着蜡烛,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宝宝想有个大房子,里面有爸爸妈妈和妹妹,还有黑宝他们……”他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大堆人和动物,甚至他养的一只小乌龟都算上了。


我不禁红了眼圈,抬头望天,发现今天的天气比昨天还要好,晴空万里,还有一轮暖阳在天际挂着。


我转头俯瞰着魔都,在阳光下,这些高楼大厦宛若镀了一层金似得,美妙绝伦。而谁都想不到,在这繁华的表象下,却是那么的风起云涌。


魔都,这个令我又爱与恨的城市。


在这里我迷失了自己,在遇上秦漠飞之前找不到出路。但遇到他之后却只有一条通往地狱的路。我不信邪,不信命,却偏偏信了他,所以我是愚蠢的。


我在极力想要忘掉他的时候,他总是给我一些不经意的感动。我讨厌这种藕断丝连的感觉,因为我的心绪总被他左右着,无法自控。


诚如现在,就因为这个粉嫩的小面人,我心里又开始隐隐作痛。我还记得他曾经的话:想要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女儿,这样我大小老婆都有了。


这句话令我刻骨铭心,但他却没有做到。我一想到他的老婆现在是商颖,心头的恶心感倍增。不知道他们拿了结婚证没有,那个婚礼到底算不算数。


“妈妈,你怎么哭了呢?”小凡软糯的声音拉回了我游走的思绪,我回过头来摸了摸脸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风太烈,妈妈被风迷了眼,我们下去吧。”我抱起小凡刚下楼,就听到卧室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第272章 有我在你死不了

来电显示为一个很陌生的号码,我迟疑了一下接通,“喂,哪位?”


“沈欢颜,你麻痹婊子养的恶毒贱货,你现在在哪里,你他妈给我出来,出来啊。我一定要弄死你,把你千刀万剐,让你不得好死。”


我语音未落,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咒骂声,这撕裂般的嗓音,不是商颖还有谁?


字字恶毒,充斥着浓浓戾气,光是听她这声音就已经让人不寒而栗了。我想,如果我此时在她面前就真被她千刀万剐了,这种事她是做得出来的。


小凡在门边偏着脑袋站着好奇地看着我,我怕他听到我和商颖的对话,连忙让王妈把他带去吃蛋糕了。


他走后,我冷冷道,“商小姐怎么一打电话就骂人呢,你是商家高贵典雅的私生女,可千万别丢了斯文。敢问,是谁又踩到你尾巴了么?”


“贱货,曲风是你安排的对吗?他是你安排来害我的吗?”商颖的声音太阴戾了,我听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冷呲了声,道,“曲风?他是谁?”


我当然不会傻得和盘托出,即使她猜到是我又如何,谁能作证?不过,她肯定认定是我干的,否则不会一打电话就开骂,还对我进行威胁。


好久没有她的消息了,想不到寻到我电话号码来泄愤了。估计她还不晓得我住的地方,不然肯定找过来了,看来秦漠飞把我禁足在这里也不无道理。


如今听到商颖这般歇斯底里的咆哮,我心里一点儿也不抑郁了,甚至有些开心,暗爽,因为她终究是摆脱不了AIDS病毒的。


我心头这口压抑许久的恶气,总算是出了。


我没挂电话,她也没泄愤,继续在咒骂我,用她十分刺耳的嗓音咆哮着。“别以为他死了我他妈就不知道这是你干的,你以为躲着我就查不到你行踪吗?你把我逼上绝路,我他妈死也不会让你安生,咱们走着瞧。”


“商小姐你这是欲加之罪哦,难道网络上说的是真的?你已经染上了AIDS病毒?哎呀,你这么高风亮节的人怎么会得那样的病呢?一定是别人搞错了吧?”


“贱货,没人要的傻叉!”


“呵呵!”


我冷笑一声就挂了电话,放下手机时,不警觉眉心一片密汗。


没错,我很害怕,十分恐惧。


诚如秦漠飞之前所说,一个珍惜生命的人,永远斗不过不把命当回事的人,我和商颖分别就是这两种人。


我非常惜命,因为我有孩子,有牵挂,也舍不得这个给我悲伤和快乐的花花世界。而商颖,一个作践自己又作践别人的人,她应该只是在挥霍生命。


我了解她的为人,正常情况下她都不止一次想要杀死我,更何况是现在这种身染AIDS病毒的情况下。


现在我终于明白秦漠飞为何那样气急败坏地来训斥我,惹急了商颖,等于惹了一条有狂犬病毒的疯狗,她保不定什么时候就给我一口实在的。


所以现在我该怎么办呢?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就……脑中冒出的念头令我心头一颤,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我似乎变得越来越狠毒了,跟我的本性相悖啊。可是,如果不这样做,我成天到晚都活在商颖的阴影中,这也不是好事。


“妈妈,你在做什么呢?宝宝给你送蛋糕来了。”


门边忽然传来小凡的声音,我连忙回过头,看到他端着蛋糕走了过来,还用勺子挖了一块踮起脚尖要喂给我吃。


我蹲下身子张嘴吃了蛋糕,顺势亲了他一口。“凡凡,妈妈做的蛋糕好吃吗?”


“好好吃,跟爸爸做的一样好吃。”


这小家伙,张口闭口总离不开他爸爸,他应该十分依赖秦漠飞,若不然上次他推开他那事就会成为心头阴影。但他没有在意,依旧把爸爸视为心头的神。他真的很乖巧,又懂事,令我十分欣慰。


也因此,我很害怕,害怕那穷凶极恶的商颖对他做出什么举动。她现在是一颗高爆手雷,一不留神就炸开了。


其实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牵着小凡的小手,与他自由自在逛街,陪他玩耍,当他生命里最重要的领路人。而这些在常人眼里很普通的事情,我却做不到。


一入豪门深似海,而我仅仅沾了个边就这样不得安宁,也真是够讽刺了。


什么时候才能风平浪静?什么时候才能云开日出?我根本都不知道。或者,我真的要除掉那个对我危险性最大的障碍物?


“妈妈,给!”小凡又舀了一勺子蛋糕给我,小脸笑眯眯的特别可爱。


吃着他喂我的蛋糕,我心头感动的却是他这份孝心,也因为如此,我更加舍不得我的小宝贝了。等再过些日子女儿也降临了,就更害怕那些潜在的危险了。


我想,秦漠飞是不会对商颖下死手的,他们之间的感情跟我和她不同,是有一点温馨回忆的。所以这事我不能寄托在他的身上,我得自己出手。


可是……我低头看了眼自己青葱如玉的手,这是拿画笔做设计的手,不应该沾满了血腥啊。


容我再斟酌斟酌!


……


秦漠飞是夜里九点多才过来的,进屋的时候披风带雪,一身的寒气。他可能喝了点酒,人有些微醺,脸颊上还微微有些泛红。


小凡看到他就屁颠颠扑了过去,像只小浣熊似得挂在了他的身上,“爸爸你回来啦?宝宝和妈妈等了你好久好久哦,等到宝宝都想睡觉了。”


这小鬼头瞎说,我哪里有等他,我只是坐在这里喝银耳汤时随口说了一句“爸爸怎么还没来”的话而已。


秦漠飞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那眸色灼灼,把我烙了个大红脸,连忙转身到一旁看电视了。


王妈心疼他,也给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银耳汤,“大少爷,喝点银耳汤吧,看你这一身酒气,是不是喝多了?”


“今天公司年会,所以过来得晚了点。”他说着又往我这边看了眼,像是在给我解释一样。


我眼睛虽然盯着电视,但眼底余光却是往他们那边瞄的,所以把他的举动瞧得一清二楚。马上要过年了,很多公司都会在这段时间举办年会,怪不得他喝成了这样。


“大少爷,你喝这么多酒,要不等会就别走了……”


“王妈,秦先生日理万机忙得很,再说我们这地方小,不要乱留客人。”我冷冷打断了王妈的话,坚决不要秦漠飞留在这边。


陌路人,给他喝完银耳汤已经够意思了。


王妈顿时尴尬了,讪讪地笑了笑后不讲话了。秦漠飞倒是没说什么,慢条斯理地喝完了碗里的银耳汤后,让王妈又盛了一碗优雅地喝着。


小凡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对他道,“爸爸,我们今天不回去好吗?陪妈妈睡觉觉。”


秦漠飞瞥了眼我没讲话,小凡又跑到了我的跟前道,“妈妈,我们今天不回去好吗?宝宝陪你睡觉觉。”


瞧着他滴溜溜一个劲转动的眼眸,我无奈的揉了揉他脑袋,“你赶快跟奶奶去洗澡澡,妈妈跟爸爸有话讲。王妈,麻烦你把小凡带去洗漱吧,都这么晚了。”


我才没心情留秦漠飞睡觉,但关于商颖的事却是想跟他认真聊聊。眼下外面也没有关于他们俩的流言蜚语,商颖染病一事居然没有波及到作为丈夫的他,我估计是有人在帮他处理媒体方面的东西。


所以我很担心,必须要跟他讲清楚。


王妈带着小凡走后,我坐在了秦漠飞面前,盯着他把碗里的银耳汤喝完才道,“吃好了吗秦先生?你现在人还算清醒吗?”


“有话就说!”他瞥我眼,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唇角。


我迟疑了一下,道,“关于商颖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的?她攻击性那么强,会攻击你和小凡吗?”


其实我只是想知道商颖对他们的态度,如果她只是恨我一个人那也就罢了。但如果连带小凡一起成为了她的目标,这问题就严重了。


秦漠飞蹙了蹙眉,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怎么忽然提到她了?你不是提到她就浑身不舒服吗?”


“最近没有看到关于她的新闻,觉得十分奇怪,依照她的性子现如今不是应该闹得鸡飞狗跳吗?”


“你倒是挺关注她的。”他淡淡道,也不晓得是讽刺我还是怎么地。


我冷呲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他听罢眸光一沉,有些不悦的样子,“欢颜,你不觉得你变得太多了吗?以往的你没有这样具有攻击性。”


“秦先生的意思是我应该逆来顺受,任凭她随意来弄死我?对呢,她是你的青梅竹马,而我只是你的累赘,你当然是希望我早点死了。”


他眸光更凌厉,冷冷道,“有我在,你死不了。”


“呵呵呵,我确实没有死,不过就是年纪轻轻白了头,半身不遂了几个月而已。如果不是一个对我恩重如山的人帮我挡了一颗子弹,兴许那子弹就在我身上穿膛而过。当然,有你在,我运气好可能死不了。”


秦漠飞的话令我一股无名之火又冒了出来,我承认我确实变了,以往的我只会畏畏缩缩任凭他折磨,虐待。现在还会鼓起勇气讥讽他几句,就这样他就受不了了。那么他曾给我那些痛苦又怎么算?他可曾想过我也会受不了?


秦漠飞的脸因我的话变得十分阴霾,原本绯红的皮肤开始变得苍白,铁青。他冷冷盯着我的脸,眸光在我脸上扫来扫去,也不晓得他看什么,反正看得我慢慢就怂了。


我狼狈地站了起来,“你走吧,我实在不想看到你。”


“不要再出手对付商颖,我会处理这件事,你安分点在家里呆着,哪里都不要去。”他沉默了半晌,讲了这么一句出来。


我霍然回头,盯着他凉薄地笑了下,“秦先生,你是在心疼你的青梅竹马?如果我某一天死在她的手里你的面前,你会否为今天这番话而后悔?”


“有我在,你死不了。”


“好,这句话我牢牢记住了,你最好能保我平安,否则我若提前枉死了,一定做鬼都不放过你。”

第273章 各自安好

因为秦漠飞的那番话,我也再没有动除掉商颖的心思。其实,内心深处我也不想成为一个侩子手,否则以后无法去坦然面对我的孩子们。


人这一辈子最怕做坏事,有污点。


就好比我在夜店混迹的那些年,灯红酒绿下的糜烂,纸醉金迷中的彷徨以及那些风花雪月中的迷情,都成了我身上的烙印,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


所以我不想再变坏,到最后一步步自掘坟墓毁了自己。


我还是十分关注商颖的消息,她给我造成的伤害太大,我本能地忌惮着她。但不晓得是商家出手打压了媒体还是怎么地,网络媒体上都没了她任何消息,包括之前那些帖子都删除了。


在这期间,她再没有打电话威胁我,反倒令我有些不安。很多事情表面上越风平浪静,暗地里就可能越暗波汹涌。


我忍耐不住,就又联系了一下杨硕。在商颖染病过后,我就把他所有余款都付给他了,没有让他再调查下去。目标达成,就没什么好调查了。


杨硕接到我的电话一点不惊讶,道,“沈小姐,新年快乐啊,你这是又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了?”


“杨硕,你知道商颖的消息吗?”我开门见山地问道,如果跟他废话的话,他能滔滔不绝一整天不带喘气的。


“当然知道啊,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来问我。”他笑道。


“……多少钱?”听他那充满铜臭味的调调,我就知道他什么意思。


“这次不要钱,我也是顺便打听到的。她被鉴定为人格分裂症,目前在魔都一家精神病院接受治疗。如果我猜得没错,她这辈子都怕是出不来了。”


“啊?”我一愣。


“因为这是国际权威医生鉴定的,介于她的攻击性十分强大,所以被强制性送去精神病院治疗,据说还是商远成夫妇和秦先生亲自送她去的。消息我是听朋友讲的,就是前天发生的事情。”


商颖居然被送去精神病院了?商远成夫妇也愿意?估计他们俩也被商颖母女给折腾得无法安生了,才亲自送过去。


难道,秦漠飞说的他来处理指的就是这个?是他暗中安排的么?那这事也来得有点儿太快了。但也由此可见,他对商颖始终还是于心不忍的,即使她把我害得那么惨他也手下留情了。


商颖应该是没有人格分裂症的,因为在这之前秦漠飞找医生给她看过,她并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她纯粹就是极端,偏执,所以这个鉴定一定是他故意安排的。


有这种病的人,是可以顺理成章被送进精神病院,自此自后黑的白的都是医生说了算。那个地方比高墙之内要恐怖多了,都是一些脑子不正常的人,但所谓物以类聚,商颖跟那些人也差不离。


我心里顿然舒坦了不少,对于这个结果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用手染血腥,不用欠下命债,以最适合的一种方式处理了这个令我恨不能生吞活剥的女人。这也充分证明,秦漠飞的心思比我有城府多了,比其他兵不血刃的手段,我还是太嫩了点。


许久,我又道,“杨硕,谢谢你。”


“哎呀,别忙着谢,还有一件事你应该也想知道,不过这个是要钱的,给你八折如何?五千块!”


“……讲!”果然狗行千里,改不了吃屎!我十分唾弃地哼了声。


“我一个媒体朋友说,你们魔都即将会有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出现,可能会占据各大媒体头条,你一定不要错过哦。还有啊,刚发了一张图片在你的邮箱,十分认真严肃地祝你新年快乐。”


“就没了?”


“没了!”


“新年快乐!”


和杨硕通话很开心,哪怕他讲的东西很伤怀或者不堪,但以他那种调调和语气讲出来,负面情绪就会小很多。


我挂了电话过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邮箱。里面确实有一张图片,但我却不太敢看,是什么呢?他用这个来祝我新年快乐,是好事么?


我很好笑,居然盯着邮箱足足看了五分钟,才小心翼翼点开了附件的图片。


上面是秦漠飞的身份资料,十分明细:男,二十八岁,未婚,中邦国际(ZROZ)实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兼主席,毕业于哈佛经济管理系……


一大篇的资料里,我眼里却独独只有两个字:未婚!他未婚,说明他和商颖的婚姻只是表面上的。他们没有拿结婚证,不算是夫妻。


我死死盯着“未婚”那两个字,莫名激动起来,一身热血沸腾。甚至心跳也不规则了,很悸动。秦漠飞的详细资料在百度百科上是查不到的,所以看到这些我非常震惊,同时也十分开心。


终归,在我内心深处对他和商颖结婚这件事是如鲠在喉的,现在知道他们没有真正结婚,那根刺就像被拔掉了一样,舒坦极了。


这果真是新年的一份好礼物,我翻来覆去看了很久过后,才又把图片锁在了我的加密文档里。


抹了抹悄然滚出眼眶的泪花儿,我这才慢慢平复下来。没错,刚才我居然激动得哭了。


回归正常后,我发现自己很可笑。他未婚,不表示我们会再续前缘,所以我开心个什么劲?还好王妈没看到我的样子,否则又要取笑我了。


杨硕说魔都即将会有一个爆炸性的新闻,我十分期待。


……


年二十九,就过年前一天,一则微博成为了魔都各大媒体竞相转载的头条,短短一个小时内就上了微博热搜第一。原因只有一个,这个微博来自魔都最具争议也最有影响的人物:秦漠飞!


这个微博很短,只有寥寥数语,是关于他和商颖之间的事,标题为:进不可相恋,退不可相忘,唯愿各自安好,内容则更简单。


“识于两小无猜,一路风雨陪伴,感恩,感谢,但终不是有缘人。


一场婚礼,始于圆梦,终于放手。进不可相恋,退不可相忘,唯愿各自安好。


秦漠飞”


就这么几句话,几十个字,宛若在魔都丢下了一颗炸弹,掀起了一阵狂风巨浪。


无数人在秦漠飞的微博下面竞相讨论,留言,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潮,很多人这样说。


“哎呀男神,原来你和商颖是假结婚啊,是为了圆她的梦还是圆你的梦啊?你爱过她吗?”


“是不是商颖水性杨花让你伤心了?听说她还染上了AIDS呢,这是真的吗?”


“秦漠飞,是不是商颖得了神经病你就不喜欢她了?你这是始乱终弃啊?”


“楼上的讲什么屁话,人家都说了不是有缘人,你不知道他婚礼上换新娘的事情啊?他爱的是另外一个女人。还有啊,商颖跟那个艾滋病患者搞事的录像你丫没看过啊?你看她一脸浪荡的样子。”


“我槽,秦漠飞你这一转眼就又成了钻石王老五,多少女人又会争破头啊?有钱人果然风流啊,换女人跟换衣服似得。”


“漠飞,你是我们的国民老公,我二十二岁,还单身哦……”


秦漠飞的微博沦陷过后,各大媒体也出来了好多捕风捉影的新闻,最津津乐道的就是之前婚礼上新娘由我变成商颖一事,好多人已经在分析这其中的阴谋了。


再加上商颖在这之前闹了一场丑闻,关于她身染AIDS病毒的消息又出来了,还有我刻意放上去的那个两三分钟的录像,一张张清晰的截图照片也在网络媒体上肆意传播,十分劲爆。


当然,最诡异的是秦漠飞那个身份资料,居然也不声不响地流了出来,没有杨硕给我的那么全面,就一段截图,重点是“未婚”两个字上面。


于是不少人就开始推论了,说他一定是看在青梅竹马的份上圆商颖的梦。之前说秦漠飞负心汉的人,一下子又倒戈了,说他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啥的。


而秦漠飞本人在发了那个微博过后就再也没有发任何的声明以及信息,此时无声胜有声啊,他引起的热度有赠不减。


好多好事者又跑到了商远成的微博下进行攻击,说他为什么要逼迫秦漠飞在婚礼上娶商颖,为什么要养那么一个不要脸的女儿。


商家对于这个消息没有做任何解释以及说明,所以更引得这些好事之人妄加猜测。


各种阴谋论都出来了,当然都是一边倒在针对商家。这些人就抓住商颖身染AIDS这一点进行攻击,说得十分难听。


有很多人甚至怀疑秦漠飞也是受害者,但很快就被那些拥护他的女粉丝们给驳了回去,她们不接受这事。


无论如何,秦漠飞这微博一发,商颖没有因为进了精神病院而被人同情,反而更加臭名昭著,连带商家也有些抬不起头。他们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关于聂小菲的家丑又开始发酵,十分令人唏嘘。


如今的网络就是这样厉害,尤其是网络暴力更是让人无言以对,很多名人成也媒体,败也媒体。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场风暴中,我又成了被关注的对象。


那些对秦漠飞之前那场婚礼感兴趣的人,都在分析这其中换新娘的缘由,有人居然猜出我是因为被害才消失在婚礼中。


网络背后的高人不少,我不知道是他们捕风捉影,还是真有点儿真凭实据,反正说得有根有据,我就这样莫名其妙成为了很多人同情的对象。


当然他们是挖不倒我任何资料的,我的微博被秦漠飞关闭了,包括我那个网上装修小店,也都莫名被屏蔽了。


这事情一度发酵,不过一天时间就已经满城风雨。


我从这其中也看出了点猫腻,这些吃瓜群众里面,不乏秦漠飞自己安排的人。我肯定这一切都是他在暗中操作,包括那张流出的身份资料,亦是他授意有人故意为之,否则谁敢这样做?


难道,他这样做是为了给自己正名吗?他意在告诉世人,他和商颖的一段婚礼算不得数,他不过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而已。


我对这事的反应十分淡定,商颖落得如今这般下场,估计也是她意想不到的,我也很意外,原本我以为这一辈子都会跟她斗下去的,想不到啊,现世报!


秦漠飞这个微博,成为了年前最具爆炸性的事,不晓得他现在是否躲在办公室里静观他这一手造成的轰动。


思来想去,我觉得他才是最可怕的,他在商家陷入舆论的时候来了这么一出,后果可想而知。


表面上看这一切都似不经意,仔细想想却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我想起了商岩的话,说秦漠飞正在慢慢蚕食金门世家,他胃口还真大。


我只是想不到,他会选在年前这一天出手,他是故意的。



第274章 要生了

在魔都,大年三十晚上十点到年初一凌晨一点,会有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是政府举办的,就在魔都护城河边上举行。


每年的这个时候,护城河两岸总是人满为患,十分热闹。许多人不守岁,专门跑去看烟花。


我也想去,但大腹便便没法去现场看烟火,站在我家这公寓楼顶,则能够把下面的风景一览无余。


这个年只有我和王妈两个人过,因为秦家每年过年是要在一起吃年夜饭的,不管多么貌合神离,这顿饭每个人都不可或缺。所以小凡是不会来陪我了,但好在有王妈和船长,我们三个也可以热热闹闹地吃一顿年夜饭了。


王妈做了一桌子菜,都是我最爱吃的,她深怕我感到孤独委屈,一个劲地给我夹菜,聊家常,说她们乡下的事,说她当年在秦家的一些趣事。


“大少爷那个时候最盼望的就是过年,因为过年就不用练功,可以玩。大小姐的公子那个时候最喜欢当他的跟屁虫了,他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他们两个感情似乎很好。”


我想起了在万庆楼看到的秦漠枫,外形确实是人中龙凤,十分少见。但他又提到什么“十年之前就死了”的话,我很匪夷所思。他那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和秦漠飞的感情因为某种原因而断掉了?


王妈点了点头,“确实很要好,大小姐的公子对大少爷可谓言听计从,从来不会违背。”


“那他们现在怎么会变成那样?”


我觉得秦漠飞那个人还算比较有人情味,若不然对商颖不会那样于心不忍。所以秦漠枫跟他之间一定是发生了决裂性的大事情,以至于两个人狭路相逢。


还有,秦漠枫看秦漠飞的眼神很复杂,总之不太友善。


王妈摇摇头,说不知道,因为在褚夫人去世过后她也离开了商家,那个时候秦漠飞和秦漠枫感情还很好。


我也没再问了,秦家的事情跟我也不搭边,再说我和秦漠飞现在也如同陌路,大过年的不提也罢。


我们这顿饭吃了很久,直到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都还在吃。其实我和王妈两个都很孤独,她想家,而我也是。


但因为秦漠飞,我们连楼都没法下去。我本以为他是害怕商颖报复我才不让我出门,可现在她已经去了精神病院,他还是不让我出去。


我就要临产了,也没工夫和精力跟他争论。但心里这股怒火,却是愈演愈烈,总有个时候会爆发。


“小姐,要不要我陪你去楼顶上看看烟花?我们这公寓就靠着护城河右岸,视觉肯定不错。”


“还是不用了,我今天有点儿累,想早点休息。”


不晓得是心情不好还是身体真不舒服,我有种无法言喻的烦躁。我是不指望小凡回过来了,秦家的年夜饭一定会吃到凌晨去,那个时候他都已经睡了,我也舍不得吵醒他了。


就是心里觉得很委屈,明明和小凡在一个城市,近在咫尺,但要见个面却是那么难。


秦漠飞这心,果真不是一般的硬。


王妈心疼地看我眼,叹了一声,“小姐,其实大少爷他……”


“王妈,我先进去了。”


我打断了王妈的话,不想听到她提秦漠飞,她总是心疼他,偏颇他,觉得他有很多苦衷一样的。


其实才不是,如果他真的那么有良心,这大过年的也不会让我和小凡两两相望了。


下午的时候我打了电话给小凡,他接到电话时都哭了,说想跟我一起过年,看烟火。我发信息去求秦漠飞,他直接就给了我两个字:不行!


王妈安慰我说,秦家的家规就是这样,过年的时候,哪怕有天大的事情都必须聚在一起团聚,这象征着家族兴旺。


我想想这不是屁话么,秦家现在四分五裂,全都各顾各的,明明都在靠外人在撑着,还谈什么家族兴旺,都做戏呢这是。


可秦漠飞却在这一点上十分迂腐,他很遵守秦家的规则,这一点表现在很多方面,尤其体现在训导小凡这事上。


我人微言轻,也就没强求了,我又不是没有一个人过过年。


早在三年前,我大过年的还在夜场上班呢,那个时候脑子里只有钱,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现在我不缺钱了,却发现自己除了钱根本一无所有。


回屋时,船长也跟着我走了进来,才不过几天,我们俩的感情就上升到可以一起睡觉了,它每天晚上都在床边地毯上睡,早上会支起身子来把我舔醒,它是一只十分暖心呆萌的小公狗。


狗真的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孤独时,难过时,快乐时,都可以跟它分享。亦如此时,我心情不佳坐在阳台看风景,它就蜷在我的脚边紧靠着我,时而拿脑袋蹭蹭我,用它黝黑明亮的眸子看我一眼,比秦漠飞贴心。


焰火四起的时候,魔都的夜空十分壮观,此起彼伏的烟花一个接一个在半空中爆开,漂亮得无与伦比。我也是第一次看这美丽的风景,很感慨。


腹中的宝宝好像也感受到了这欢庆的氛围,一个劲地在我肚子里翻江倒海,折腾得我十分难受。


我拿了一条毛毯盖在身上,斜靠在摇椅上假寐,试图缓解宝宝带给我的不适感。船长似乎感受到我不太舒服,站起来一个劲地舔我的手。


我轻轻揉着它的脑袋,有气无力地道,“别担心宝贝儿,我就是有点不舒服,一会就好了。”


“呜呜……”它蹭了蹭我,忽然跑出去了。


不一会,我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了进来,“妈妈,妈妈宝宝来了。”


我霍然掀眸,转头看到小凡穿着一件喜庆的大红袄子,牵着一个大气球屁颠颠朝我飞奔而来,那小手扬得高高的要我抱抱。


我顿时心头一喜,连忙站起来要去抱他,却谁料腿间“哗啦”一声洒了一滩的水下来,还混合着丝丝血迹。


毫无预兆,十分突然,怎么回事?


我不敢动了,低头看着源源不断从腿间流出来的血水,有些不知所措。小凡也吓住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地的水,小脸都变白了。


“爸爸,爸爸不得了,妈妈出血了……”


小凡尖叫着跑了出去,外面秦漠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进来,看到地上一滩血水时也惊呆了。


“欢颜,这,这怎么回事?”


“我,我是不是要生了?”


一抬头,我眼泪花瞬间冒了出来。虽然生过一次孩子,可面对这种事我还是十分害怕,尤其这次我还是准备自然生。


“你别动,我马上叫救护车过来。”秦漠飞绷着脸走过来一手揽着我,一手打电话,我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打了好一会没打通,气得直接扔了手机,俯身一把抱起了我。“别怕欢颜,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王妈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看到我这样子顿时明白了过来,“大少爷,小姐怕是要生了,这有点像是羊水破了啊。”


“王妈,你带着小凡在家里等着,我带欢颜去医院。”


“哎。”


我腿间还在一个劲往外渗血水,从卧室到楼下停车场,一路洒了一地,吓得我一个劲大哭。我死死拽着秦漠飞的衣服不敢动,隐约觉得肚皮有些痛,但又不像别人生孩子那般痛得要死要活的。


我之前跟医生说了这一胎要自然生产,她让我提前半个月住到医院去,谁知道现在就要生了,弄得我措手不及。


秦漠飞这一路脸色十分难看,我靠着他的胸膛,听到他心跳很不规则,跳得“砰砰砰”的。


他把我小心翼翼抱上车后,开着车一路横冲直撞,俊朗的脸颊上一阵惶恐,再不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


我捧着肚子蜷在椅子上哭泣着,一动都不敢动。生小凡的时候我到医院打个麻药,孩子几分钟就生出来了,完全没有经历过这样诡异的事情。


“呜呜呜,你快点啊,宝宝会有危险的,呜呜……”我没有听过生孩子会提前破了羊水囊,怕女儿在肚子里憋死了。


“别怕欢颜,我们马上就到了。”秦漠飞伸手揉了揉我发丝安慰道,那手不但哆嗦着,还冰凉冰凉。


我抹了抹眼泪没理他,身下哗啦啦又一股血水涌了出来,跟喷泉似得。我惊恐地看着肚皮,深怕女儿就这样给钻出来了。秦漠飞听到水声吓得手一颤,车子差点都打滑了。


“你是不是要害死我和女儿啊?”我哽咽道,哭得跟泪人儿似得。


他黑着脸没回我,轰着油门朝医院狂奔。好不容易冲到医院,他急急忙忙抱着我就朝急症室跑去了,瞧着里面的医生正在病床上给一个年轻男子检查病,他走过去直接用胳膊肘把人给推了下去,而后把我放上去了。


“你麻痹啊你……”


那年轻男子摔在地上,爬起来就破口大骂,但看到他凌厉的眼神时又怂了,默默退到了一边去。


秦漠飞瞥了眼那医生,“医生,她马上要生了,你,你快点……”他打住,上下看了眼那医生后蹙了蹙眉,“你快点叫个女医生来给她检查,快点。”


看他求人还摆这么个臭脸,我又气又怒又无奈又丢脸。我跟医生说了我预定的主治医师的名字。他黑着脸瞪了秦漠飞一眼,过来给我检查了一下,连忙打电话通知了妇产科那边的人来接手。


秦漠飞站在病床前低头看着我,那脸死白死白的,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尽是恐慌,他道。“欢颜,你一定不要死。”


“……”

第275章 天使在人间

“沈小姐,宫口还没全开,按我说的步骤来,深呼吸,不要慌……”


产房中,林雪在极力安抚我,她就是我预约的主治医师,之前我所有的产检都是她在做,她有所有记录。她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早产,还在饭店吃年夜饭,接到电话直接从饭局上过来的。


我这会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一边哭,一边按照她说的步骤做。我想不到自然生产会是这样一个难看的画面,尤其边上还杵着个虎视眈眈的家伙。


产房里一共六个人,主治医师、助产士、护士和助理,以及我和秦漠飞。


他怕我在生产中死去,硬是臭不要脸地跟着进来了,把我这尴尬难看的姿势尽收眼底。


林雪还因此疑惑不已,因为之前陪我来做产检的人是秦驰恩,她以为是我老公。好在她没有细问,让秦漠飞换上无菌服进来了。


我属于羊水早破,林雪说可以进行自然分娩,这并不影响胎儿。她给我打了催产针,就让我在手术台上等宫口全开。


这期间我一直在哭,就没停过,随着肚子开始隐隐作痛,我越哭越收不住。是紧张恐惧,还是别的,我也讲不清楚。


秦漠飞一直在手术台边紧紧握着我的手,不停地给我抹眼泪,他那张脸死白死白的,样子比我还要恐惧。我还没看过他这么害怕的样子,要不是我现在痛哭流涕,一定要把他的样子拍下来。


大概是要生了,我肚子越来越疼,是那种下坠的胀疼,感觉有种诡异的力量把我全身的骨骼都撑开了似得,越来越强烈。我疼得大哭了起来,吓得秦漠飞一把抱住了我。


“欢颜,是不是很痛啊,忍不忍得住?要不还是剖腹产吧,这样比较安全一些。”他紧张得语无伦次。


“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呜呜……”


“秦先生,沈小姐的身体是可以承受自然分娩的,这是人类分娩的最佳选择,你不要在这里影响沈小姐情绪好吗?沈小姐,听我口令,吸气,用力……”


“啊……”


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生孩子是怎样的一种痛苦,怎样的一种狼狈。此时脑中只有一种感觉,就痛,好痛,痛得想要死掉。


喉咙里声嘶力竭的呐喊声都是下意识冒出来的,完全控制不了。每一次阵痛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我肚子上捶打,疼得我脑袋一片空白。


有人说女人生孩子就仿佛在生死线上走一遭,我觉得这不是。这就是在十八层地狱受煎熬,这就是生不如死。


我哀嚎着,惨叫着,歇斯底里。


耳边有个十分厌恶的声音响起,“医生,她怎么出了那么多血?医生,她的脸怎么这么苍白?医生,她的手好冰会不会有事……”


“闭嘴!”


这呵斥声是手术室里四个工作人员一起喊出来的,可想他是多令人厌恶了。


而我已无力去呵斥他,几经用力下来,仿佛全身力气就要用光了似得。满头的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我的脸颊滚。


这个时候,我最恨最恨就是身边这聒噪的男人了,要不是他我怎么会怀孕。他只想着他一时舒坦,就没想过我生孩子的痛苦么?


“已经能看到头了,再用力……”


“医生,她全身发冷在哆嗦啊,有没有生命危险?再叫些医生进来吧,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啊啊啊啊……秦漠飞你这王八蛋滚出去,你混蛋你不要脸……啊……”


“好,我是混蛋,我是王八蛋,欢颜你坚持住,我们生了这个再也不生了,说什么也不生了。”


他搂着我的头哽咽道,声音都在哆嗦。我泪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星眸绯红,一脸的泪痕。


就这一刻,我心头好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生疼生疼的。


“啊……”


“哗啦!”


在我竭尽全力一声哀嚎过后,异常清楚地听到了一阵水声,紧接着身体像瞬间被抽空,没了痛,没了涨,就是被抽空了。


我憋着的那一口气吐出来后,头软得歪向了一边,满头汗水哗哗的淌。一抬眼,又看到秦漠飞目瞪口呆地盯着前方,两眼瞪得跟铜铃似得。


我支起脑袋往前边看了眼,看到林医生小心翼翼抱起一个沾满了血水的小肉团子,她在她脚底心轻轻拍了两下,随即……


“哇……”


嘹亮的哭声中气十足,配合小肉团子张牙舞爪的四肢,看来她精神抖擞得很。助产士拿着一张干净的毛巾裹着她,把她放在了边上的托盘称上。


“沈小姐,是个千金,六斤六两,十分健康,出生时间是十二点过五分。”


助产士报完这些数字过后,我又忍不住喜极而泣,终于生了,终于不用挺着大肚子了。


秦漠飞还处于震惊中,当助产士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的时候,他还没有缓过来,泪眼婆娑地看着宝宝,傻不拉几的样子。


宝宝长得十分精致,并没有像有些小宝宝那样皱巴巴的,她很粉嫩,小脸上的皮肤白得晶莹剔透,眼睛,鼻头,小嘴,都那么的完美。她宛如上天给我的小天使,美得无与伦比,我在这一刻幸福到了极点。


“这就,就生了吗?”


秦漠飞回过神来,说了一句特别遭人鄙视的话。助产士唾弃地瞥了他一眼,把宝宝递给了他,他憋足气用了很大的力气去接这六斤六两的宝宝,那如临大敌的样子哪像是已经当过父亲的男人。


他抱着孩子看了许久才又递给助产士,蹲在我身边轻轻触摸我的脸,一下下用掌心把我满脸混合着汗水的泪痕拭去。这一刻的他十分温柔,脸不再那么冷漠,眼神也不再那么凌厉,柔柔的,暖暖的。


“欢颜,谢谢你,谢谢你。”他哽咽道,星眸里水光泛动。


谢?


他之前不是说这孩子不是他的么,谢个屁啊!我别开头合上了眸子,不想理他,十分傲娇。


林医生在给我做手术最后的处理,我被侧切了一刀,需要缝合。然而不知道已经痛麻木了还是怎样,我根本感觉不到疼,只是觉得全身无比的轻松。


助产士把宝宝编上了号,抱进了保温箱里保暖。因为孩子稍微有点儿早产,可能得多观察有些时间。


我很快也被送进了病房,这是一个单独的VIP病房,也是我之前就预定好了的。当时想着生孩子时没人帮我,还预约了特护,但现在看来是不用了。有秦漠飞在,他肯定不会让别人插手。


秦漠飞寸步不离地跟了过来,殷勤得很,可能是被生孩子的场面触动了,觉得女人也是很不容易的。


但我心里始终还无法释怀,任他再殷勤又如何,他伤害我是不争的事实。


生孩子就像经历了一场战争,战争过后人就十分虚弱,我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过去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亲吻我的脸颊,很轻,如蜻蜓点水一般。


……


正月初一是一年中最热闹也是最喜庆的一天了,很多人都想在这天讨个好彩头,能让这一年红红火火,顺顺利利。据闻杭州的灵隐寺,每年的头香能卖好几百万,可想而知人们对这一天的期待多么强烈。


我当然是最开心的,女儿出生在正月初一,这是上天给我最好的新年礼物,是个十分有纪念意义的日子。


我醒来的时候,秦漠飞正在拿着毛巾在为我擦手,动作十分轻柔,深怕吵醒了我一样。低垂的眸子里翻动着暖意,我奇怪他为什么不避讳我了。


“秦先生,你留在这里做什么?”我故意冷冷道。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从容淡定地道,“照顾你!”


“不用了谢谢,我有预定特护,让医生安排过来就好了。”哎呀,死鸭子嘴硬呢,我这会就是这么矫情。


“她们照顾你我不放心。”他一边说,一边温柔地给我擦手,完全忘记了他之前种种卑劣行为一样。


我抽回了手,“秦先生是不是忘记了,在这之前你让我离开你,让我嫁给别人。还有,我的女儿也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在这里名不正言不顺,留着做什么呢?”


他抬头看了眼我,动了动唇瓣想说什么但又打住了,随即他端着盆子进了洗手间,好久也没有出来。


我轻叹了一声,转头看了眼窗外,天气极好,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真想出去走走,转转。


听人说,顺产的好处就是生产过后人不会受罪,是真的,我现在是感受到了。当初生小凡剖腹产时我伤口有点发炎,足足十天才能下地走动。但这次不一样,虽然累,但不难受,也不痛苦。


秦漠飞出来的时候,我发现他的眼圈有些微红,虽然他极力装着镇定,但情绪却有些不对劲。我狐疑地睨着他看,他狼狈地别开头,去到窗边把窗幔收了起来。


“我让王妈炖了鸡汤,阿飞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好一会,他才回头道,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先喝一点水吧?昨天你那么累。”


他给我兑了蜂蜜水,说是防止产后便秘,我老老实实喝下了,因为我很怕那产后便秘,据说会得痔疮。


“我想去看看宝宝。”喝完后,我抬头望着他一脸期盼。


“等一会吧,先吃点东西精神会好一点,等会让护士把宝宝抱过来。”他柔声道,真真是温柔到了极点,我真怀疑他哪根筋不对了。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妈妈,宝宝来看妹妹了。”,紧接着,房门被拍得砰砰砰的响。


秦漠飞起身去开了门,小凡顿时像一枚小导弹似得冲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屁颠颠的船长,再然后是阿飞,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保温桶。


阿飞没有进来,把保温桶递给秦漠飞过后,还跟他小声耳语了几句。我听不见他们讲什么,但看到秦漠飞的脸色却一下子凝重起来。眼底迅速掠过一抹寒光,但一闪即逝。


“去调一些人来这边。”


“是!”


调人来这边?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我狐疑地收回眼神,看到小凡特别乖巧地靠在我身边,直盯着我手上的点滴瓶。这是营养液,补充体力的。


“妈妈,妹妹呢?奶奶说你生妹妹了嘛。”他探头在床上看了下,没找到妹妹。


“妹妹还在保温箱里呢,先等妈妈吃了饭,爸爸再带你过去看好吗?”


秦漠飞走过来揉了揉小凡的脑袋,支起了我床上的桌板,把保温桶里的菜和炖汤都端了出来,热气腾腾的,很香。


他把东西放好过后,拿起勺子准备喂我,我连忙打住了,“谢谢,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轻轻捏了一下我的脸,满眼的愧色,“欢颜,生小凡时我没有照顾你,这次不想错过,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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